两只手忽然碰到了一起,两人立即缩回了手。定睛一看,他们便了解从那一刻起只剩下敌我之分了。着黄衣的人抽出右手紧紧攥住包装的左边,再用左手推开蓝衣的人,嘶吼着。

“你休想抢走这宝贝。”

蓝衣男子哪肯示弱,也怒目圆睁地用右手死死拉住包装右边,再用左手阻挡那黄衣服男子的袭扰。他的目光就如同他的手一样,死抓黄衣服男子同样瞪大的双眼不放,好像在照镜子。

“大哥,可真有你的。”

这宝贝,便是一包内裤。

“小时候外婆一直给我买这种内裤,我和它有了感情了,今天不买就是要我老命!”黄衣男子竟打起感情牌,他扎稳马步誓不退让。

“嘿,这的确是我孙子最爱穿的。”蓝衣男子略带嘲讽地吐出这几个字,竟也开始说起理来,“他很喜欢这内裤的心形图案,不穿这内裤就闹,就得在地上打滚,就得在院子里大喊大叫,今儿不买就是害我家人!”

“呵,为这我走了两万五千里,出发时有三支船队,到达时只我一人了。”

“切,我为这可是移了门口三座大山,再填了一片海,现在家里雨都不下了。”

“大哥,可真有你们的。”服务员见到两人要打起来的架势便出了一个主意,“我把它拆开卖,一人一半,不解决了?”两人立马停止争吵,拿上自己那份跑去结账了。

半晌,黄衣男子坐上了复兴号,安心地望向窗外。突然,一人只穿内裤坐在他身旁。定睛一看,原来是那蓝衣男穿着刚买的内裤。

“你怎么……”

“其实我没有儿子。”那蓝衣男子,噢不对,现在是穿内裤的男子,愧疚地笑了。

“大哥,可真有你的。其实,我也没有外婆。”

“谁不是呢。您从北边来吗?”

“那可不,只有南边这一家卖场有这宝贝,您可是从南边来?”

“您说的对,只有北边有这宝贝,两天两夜我没睡觉没方便。”

“哈哈,可真有我们的。”

黄衣男子与他握手,又从兜里拽出瓶红酒,用牙将软木塞咬去半截,再从袖子里抽出半截绣花针,扎出个小眼儿。蓝衣男子也没闲着,立刻想到了什么,叫乘务员拿来两个酒杯。他们似乎是第一次看到酒杯,竟把它倒扣过来,涓涓细流从软木塞里的小孔流出,落到杯底上。他们像模像样地作了个揖,豪爽地喝了下去,还有几滴溅在男子的内裤上,让那心形更红了,可真有他们的。

由马拉动的列车缓缓驶向东方,他们都心满意足地笑了,他们都拥有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