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路的窗,是锈的。每次推开它总是吱的一声响,手沾上一时半会儿都甩不掉 的锈味。“搁外头老朝老闹忙了(这外面以前可热闹了)。”爷爷带着怀念讲。奶奶打断爷爷的叙旧道:“作孽,这天开窗蚊子全进来咯。”哪怕已经深秋,蚊子仍盘踞在这里不肯离去。透过窗户,梧桐树在绍兴路的两旁排得很是干净。夏日树叶带来的阴头随着叶子的凋零渐渐消失。曾经的林荫大道成了枯叶大道了。梧桐树的叶子比巴掌还大些,清洁工扫树叶时的沙沙声是绍兴路秋天的声音。诶?只听着咔咔声?哦那是小男孩在踩树叶玩,看他在枯叶上蹦来蹦去,开心得紧。
这个窗口刚好能看到公园的一角,想着已许久没看过这绍兴公园了,我小跑着到了另一个窗底下。对面写着“绍兴公园”的大石块后便是矮矮的青瓦白墙。再往后望是大片的黄色,其中杂乱地点缀着些许的红。倒是有意思,这公园里找不见任何年轻人, 只有在下棋的老人,在闲聊的老人,在锻炼的老人。记得以前还有人说这公园名叫长寿公园,因为里头的老头老太都长寿得很。想着想着,一滴水掉在了我探出去的脑袋上,我立马扭头向上,见是邻居家的周奶奶在晾衣服。虽说有个塑料棚,可年久的塑料棚早已破破烂烂,小水滴不用费多大劲就能在我的脑袋上着陆。我们视线对上的一刹那,她眼底闪过一丝慌张,张嘴似乎要提醒我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出声“啪嗒”,两滴水接连着滴在了我朝上的脑门上。她也不和我客气,噗呲的一声笑出了声,“侬做啥嘞?”我回到:“我数树叶呢。”她无奈笑笑,缩回脑袋,想是习惯了我的无厘头。
回过神来刚刚踩树叶的小孩已经蹦远了,只看到两位大爷并肩走过。他们突然停下,指着一处未清理的狗屎。我笑着看着他们骂骂咧咧地捡起一片梧桐叶盖了上去。这不禁让我想到小时候住在隔壁的奶奶。她带我散步时也总是这么干。依旧是相同的秋色,可惜人已经不同,隔壁的门已经敲不开了。枯叶大道呢,也成了秃树大道。树上的叶子零星散落。
“吃饭啦,今朝吃鱼!”
“哎!来了来了!”
哪能?秋天的景色,好看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