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房间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一个“一条杠”,不是劣质的、只有薄薄一层塑料皮的那种,而是高档货——厚麻布上红线密密绣出一道杠,外面套着透明的一层橡胶外衣,要三块钱。想必我当时肉痛了好久。
小学时大队长都是老师钦定,轮不到小萝卜头们实行民主。只有小队长和中队长是由班上竞选产生。二年级时,我自告奋勇报名中队长,满怀期待,却只拿到一条杠。绿色的杠印在劣质的塑料皮上。塑料皮白得不自然,像死了好久的尸体。
三年级换届,老师在讲台上问:“还有人要竞选中队长吗?”我踌躇,想上却不敢上,桌椅使我动弹不得。我像溺水了的鱼,怪异而荒诞。最终还是拘于台下,还是一条杠,只不过变成了红色。在校门口的文具店,我花三块钱买了个更高档的袖标,仔细把它别在左肩。我戴上最后的骄傲,藏起残缺的自尊,然后挺起胸膛。像那些两条杠三条杠一样。
本想等着第二年竞选尝试中队长,谁知一等便再无音讯。直到小学毕业,我都是一条杠。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也许是哪天早晨没找到袖标,我也不再将这条杠别上左肩。
上了初中才发现,其实根本没人在意你小学时到底是几条杠。直到有天和妈妈聊天,才知道二年级那次,是班主任有意为之。
“这小孩太皮了,我不给她中队长是为了磨磨她的性子……”
丫的。儿时的骄傲与自卑啊,如此可笑。但要是当时有勇气站上讲台就好了。真想知道当中队长是什么样的滋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