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在近日似乎仿佛确实是得了些精神上的毛病。

生活得很是痛苦。而彷若看不到什么希望。我的周遭都是人群,而却说不出话。我满脑子的杂碎,而腾不出空间。更靠现在一点,我感觉我的思绪的离开身体,而人的碎片化。

二、

在清早起来的时候,窗外的雾还是浓密的,光线透不进来,而像是垂下来的纱幕。在一两秒的时间里,渐渐听到了水滴的声音,时而好似是昨夜的瓢泼大雨,时而好似是密密的毛毛雨,而仔细听时,像是一滴滴屋檐上落下的水。而呼吸的空气,透着冰凉的意思,我的鼻子收缩着,而冷气接触着内里的器官,悬着,旋着,而下去了,而消逝了,化作了一种白色的水淋淋的雾气。我的嘴里好似是叼着一根吸管的,而吸着甜腻的液体,中间杂着些碎冰,而冷热交替的。

我翻过了身,而回忆起前些时段的梦了。而我彷若站在一座大厦前头,大厦弯曲着,好似一棵弯曲了的树。确然是有几棵树的,而分裂着本体。那天空是扇形的,云萦绕着。四周有些物,却又空无一物的感觉。我摸到了我的躯,却好似有树皮的质感。

我穿起衣,走向了街。站在镜子前的我看起来像是一个哨子,那纽扣仿佛就是笛上的孔,我裹紧了衣服,一只脚向旁开伸去,而越发的像是一个笛子。我感到了不正常,因为似乎不仅仅是天,而万物蒙住了灰。红绿灯闪烁着,而并没有车;便利店里的光亮的昏暗,而并没有顾客。而我似是唯一的存在似的,能够踩在车道的线上而行走,而周围再没有什么,我在晃晃然中,竟有些高兴。我愈往前走,人愈多,而人愈多,我愈往前走,在不久之后,人的形象,从点而成了线,而勾出了轮廓,而有了眼耳鼻口,手与腿,而有了妆容,首饰,衣装。我痛苦地闭上眼,而人们走的速度在增快。我睁开了眼。人们变得不一样了:眉毛紧锁着,而仇视着双眼;头发披散了;腰逐渐地向旁侧弯去;手腿张牙舞爪的,越来越僵直;皮肤裂碎了开来,剥落在地上;血飘散了出去。又是一瞬间,一切又不动了。我呆立了一会,我分散开来行走,而看到了一个个的人,像是蚂蚁看着叼着骨头的狗。

三、

我步进了便利店里,而人很多。队绕着货架兜出圈子,而时钟吵闹着。人们排着队伍,他们的脸绝不一样,而有的低着头,翻览着包里的物;而有的平常着头,与前面的人交流;而有的抬着头,看着电灯。而他们低着头,平常着头,抬着头,而买着物,最后再出去。五分钟前进来,五分钟后却又出去,而不变的依然是低着头,平常着头,抬着头。

四、

在车站的地方,车站长得像是半个透明箱子。雨水强烈的打了下来,人们里里外外的试图挤入了箱子里。满地都是水,而顶上的棚,显得没有用处。

五、

今日的乌鸦总是在门外吵闹的,而我却只好坐在窗前。我感到了很不高兴,而眼前的一切让我显得更不高兴。我尝试去寻,去寻一些话,而那些话使我短暂之间的头脑清楚。满眼是低下的话语,我却看不到真实的声音。我总算是找到了一条的——在找到的时候,我很是兴奋的,我想我是寻到了同伴,他或是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兴许是一颗远处的星星,我看着天想到;而或又是山林里乘着风的老人,他有着深远的智慧,而这时天空中飞过去了一只鹏鸟。我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他所说的的合集,像是打开潘多拉的魔盒,而我看到了他所说的“难道就没有人与我一样吗”;或是他所说的“几十年前”……我恍然了。我感到我坠入了一个冰窖,而寒冷得刺骨。我躺在冰上,看着天,我不见了星星,而左手边躺着乌鸦。就在这个时候,窗忽然碎了。

六、

我在街上行走的时候——一边是拆除了的房子,一边是一些饭店,路的中央,站着一只狗。它不知是何时出现的,又是从哪里来的。兴许从诞生的一日起,它便有了一只瞎去的眼,和一条断腿。也应该是先天所致的因果,他有了深刻的对人的恨。这使它在街上冲着人吠,在巷子里冲着喝醉的丈夫与穿着背心的伊吠,乃至后来甚至对车吠了——它因此多了条伤疤,这又使得它不能再吠。往后的日子里,它瞪着人!血红色的眼睛,放得好生大,死咬住了街边食客的脖领,它几欲跃起——尽管只有一条腿;它的眼是一把匕首——尽管失了刃,它要吃人!而我本是不想去管它的——狗嘛,一介畜生,更何况以流浪狗,而更何况以残疾的,丑陋的,无耻下流的流浪狗呢?而天底下,谁又会去管它呢?它又算什么东西呢?!我便微微侧了身,而想是可以缓缓的挪过去,不至于脏了穿了整个冬季的浸过泥的被人脚所踩过的裤脚。可谁又料的到狗的所思所想呢?那狗,该死的狗,忽然冲了我吠起来,这无疑是触怒了我的,我趴在地上,与这孽畜对着吠了起来。这狗看来是得了宠幸了,它几欲扑到我的身上,而险些抓了几次我的脸。我愤怒了,我扑上去,手里拿着木板,疼痛地抽打着它。我的心里在滴血。人们不知何所的,从各处各样的角落里钻了出来,而看着我打狗。他们嬉笑着,怒骂着,而似乎是很兴奋的,因为男人的胡子,女人的鬓角,以似乎拼尽全力地绷住了脸。我感到很羞愧。此刻,我感到我是一只狗。

七、

我把玩着老古董。

“没有什么意义了,玩它”,路过的人说。破旧的老古董了,角上的漆已然磨失,而结构已不很灵便。许许多多的划痕了,而触摸上去也有些坑洼的。不值些什么了,但这不重要。

我回想起长久以前是如何把玩它的,我把它扔在地上。

“没有什么意义了,玩它”,我想。我尝试着在心中找到它的位置,可已经磨去了。我期望它终究是一个怀旧,可已经参差而坑洼了。不值些什么了,但这不重要。

我想着它终其是存在的,它不在我的视觉里,听觉里,嗅觉里,触觉里;它不在人们的视觉里,听觉里,嗅觉里,触觉里;它在犄角旮旯里。

八、

在将零点时我已有些困了,可恍恍然想起了些事,却睡不着了。而一瞬间的光景里,我的头脑里闪过了一束黄色的光,而我忘记了所想到的事。我的记忆力是消退了的。我只好翻来覆去地想啊,翻来覆去地想,而我忽然的想起来了,那仿佛是一颗黄色的星,它高悬在空中,而此刻在下坠。我慌张地爬了起来,我把窗帘拉了开来,强光照射进了我的眼,是我睁不开眼睛——这仿佛过了二十年的时间,而我慢慢地看清楚了,在夜幕远离月亮的另一侧,一颗微小的,黄色的星。我揉了揉眼睛,仔细地瞧了瞧,那黄色的星,仿佛是越来越大了。我赶忙奔跑去,爬上了屋顶,砖瓦有些松,而幸好颤颤巍巍,却能匍匐着上去。眼前是完美的景象:黑色的夜幕—不,是泛着微紫色的白光的,天空中没有几颗星,隐匿着,而今夜的月亮却很明亮,白色的峨眉,而光好似水一样波动着,好似将我与月亮连在了一起。风缓缓的吹着,带来了凉意与柳枝的气息。那波纹渐渐地变成了一条路,我被风推着,慢慢地向着月球去了。我躺在了屋顶上,与前一刻相比,我的拳已不足以握着它。我这时方才想起来要去提醒人们,我站起来,在那滚烫的金黄色的光里,我看着地面上的人们在行走。我终究是来不及了,金色的星星落在了地上,而下一刻,土地泛起了金光。

九、

我的一位朋友有了一位朋友。而在早食的时候我们有幸,那位朋友正坐在我们身后。而我曾听他详细的描述了他的这位朋友,而在他的描述中这位朋友很是好,我因此对这位朋友很有感觉与想法。而在碰到之后我想确实是如此的。我在将要早食结束时看到她看了我一眼,而我因而很兴奋,我感觉她似乎也早已听说过我而因而对我产生深厚兴趣。我在还食时很是欢欣鼓舞,我想这很好,我很迫不及待地想与她结婚。

十、

在最后的最后,我走入了一个大厦里。大厦里立满了人,他们拥挤在一起,蠕动着,颤抖着,像是蚯蚓,又像是蜈蚣。我站在人们的前面,我的背后,是一幕玻璃幕墙。我忽然感到很痛苦,我这能先是跪倒,而后侧卧在地上,蠕动着,像一个蚯蚓,又像一个蜈蚣。在人群中,忽然出现出一个年轻女性的脸,她紧盯着我,说了一句话。我吓得弹向了背后,像个蚂蚱,顶碎了后面的玻璃。一阵秋风漏了进来,我知道,我蹦跶不了多久了。

Ruby Lu 芦思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