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人爱吃辣,为的是祛祛湿气。不知道为什么四川人没有一个不吃辣的,可能是小时候被逼着吃,吃着吃着自然就习惯了。上海人能吃甜,“甜,还甜到齁”便是我从许多人口中得知他们对本帮菜的看法。或许很多人对上海菜的映象就是糖醋小排和上海的红烧肉,其实这些只是几个以甜著称的特例。像鲜肉月饼,粢饭糕…都是咸的小吃。小时候想不通吃甜是为了点什么,是为了是让自己的一天都能甜甜的?还是吃了糖能让人更兴奋,可以更好地工作。其实只是为了让菜更好吃一点,所以上海人烧菜总要加一些糖来吊吊鲜味。听上去可能有些好笑,糖加到食物中不甜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还能让饭菜更香,这我也无从得知了。

要我说上海的食物能分成两种,弄堂里的,和商场里的。商场里做得更加精致,筷子上也都是雕花,桌上铺着白布,显得更为高大上了点,只是少了点家的味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弄堂中的小店以及路边摊都关门了。坐在商场中,吃着一盘盘精致的小菜总感觉少了些本该有的烟火味。不知为何,可能是商场的大理石瓷砖,也可能是静谧的氛围,使得菜里少了些家常菜的味道。在上海大街小巷的各个角落都遍布着装修精简,甚至有些破败不堪的小店。一般天花板上会挂个大的电风扇,两旁墙上的白漆也都快脱落殆尽。常常会有小店因为挖下去了半层需要哈下腰才能进入。也有的小店没总共也只够摆下四五张圆桌,每桌旁都放着一个小圆凳。许多互不相识的人也只能一个挨着一个坐下,这使得餐馆也成了个交友场所。一个人来吃饭的一般会静静地听着两旁的人说话,大致懂了谈话内容后,便能在对话间歇中插上两句,在吃饭时遇到的次数多了,自然就成了朋友。

在众多点心中我更为偏爱桂花粥以及青团。桂花粥的制作算不上繁琐,但是想做一大碗也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情。熬粥最吃耐心,桂花也需要特别去购买,卖一碗也赚不到几块钱。再加上原本就比较稀少的路边摊在城市道路管制之后,桂花粥便消失了。如今想想,桂花粥最好闻的是那股刚端上来准备喝时扑面而来的清香,不只是桂花的幽香夹杂着糖带来的甜味。闻着闻着就感觉没有第一次那么浓郁了。单单从嘴中的味道来说与一般的糖粥无异。可是喝粥的不仅是嘴,也是鼻子。鼻子中总会留有桂花香,在喝粥的时候会流入口腔与粥混合在一起。青团可能是因为是诸多点心中长相最为好看的了吧,墨绿色的外皮反着光,透着一层豆沙紫。在未咬开前,一直散发着阵阵的芳香,有点像艾草。青团看似像一个馒头一样咬起来会弹性十足,实则口感绵软,但是并不粘牙。第一口下去一般都会让人有些不满,大部分都是外皮,没什么味道,只是包裹着一点点豆沙。

以前小时候特别喜欢在南市区的小弄堂中穿来穿去,寻找一些路边的小吃。每个弄堂都是通的,也不用怕走丢,只要顺着较为宽阔的路走,便总能走回大道。在具有江湖气息的宅子旁,沿着只够一辆车行驶的小马路走出老城区,吃着从小店中买的点心也是一种享受。只是在一群小房子旁,总有会有一些高楼屹立在一旁,与小巷子显得格外突兀。在每个弄堂门口总会有一两个拿着竹扇的老大爷坐在附近的之后便能在路口处看到一家卖大饼的小店。小店不大,还比街道高上那么一截,左面有一个小的半米左右的门。门内便是一个有半个人那么高的炉子用来烤饼,小时候时常想要看看炉子里长什么样子,可是踮起脚最多也只能看到一些烤好后存放在外面的大饼。排队的人很多,还记得第一次去那家店的时候正好还差一点就卖完了。我要了一块甜的,跟着一起去的爸爸选择了一块咸的。第二次来到那家店时也已经几年之后了,再一次听说那个店便是在我九年级时问起,爸爸对我说那家店已经关了。对那家店的记忆没有那么清晰,只是尚能感觉到大饼的甜味还在嘴中,与鼻子中第一次闻起那大饼时白芝麻的香味。想起第一次吃的时候大饼还是刚刚烤好的,饼套在皱褶的塑料袋中,我便拿着饼两边啃起来。白芝麻覆盖的表皮会一点点脱落,然后掉入塑料袋中。甜味不浓,但是也没有淡到几乎感觉不出。吃完第一口给我的感觉就是要再咬两口,一起在嘴中嚼的甜味才满足。大饼也不干,与平时在家附近买的有很大的区别。可能是甜的东西本身就不会让人感到口渴,也可能是烤的时候没有那么干,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也无从得知了。只是原本我差点将满是削的袋子丢掉前,用手指夹起一点,尝了一下,才知道这才是精华。虽说没什么多余的味道,光是白芝麻的浓香就足矣征服我。

中国人都好吃,在饭勺上与小店里时常会在某处写上“民以食为天”。许多难以言表的快乐常常都是基于美食,经过烘焙过的能温暖整个身体,吃的时候会感觉心脏处在发热。有许多在大街小巷里的店中不难看出中国人对食物的态度。可能不仅是食物本身,寻找美食时的乐趣也能让我乐在其中。